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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杭古道走一遭

发布时间:2019-05-23 22:44

作者:周吉富

  我屡与徽杭古道失之交臂。每一次错过,都平添一次向往。听人说那古道之奇之美,越是激发我前往之冲动——哪怕曾走过云南茶马古道,以为天下古道之观止矣。
  己亥仲春,我如愿以偿,在游览绩溪龙川水街之后,便去走了徽杭古道。只见静静的龙川在流淌,两边是幽幽的街坊,而皖南古民居中望族大姓的宅第牌楼,如历史书页般深嵌其中。龙川夹在两山之间,右街高于左街,建造时取意龙在上、凤在下之意。一座座跨河街桥,潺潺清澈的流水,增添了古镇的婉约与动静之美。河边绿柳拂丝,万千婀娜。亲水的各色鲜花,在春风里越发清芬。以曲水尽头苍翠起伏的青山和彩虹桥为背景来一张留影,权作到此一游的凭证。
  在竹下亭子间,啜饮绩溪红茶,淡淡的茶雾中,幻化出徽州人走古道、闯荡世界的影像。确实,徽杭古道打通阻隔,世代厮守在深山里的人们,开始走向外面的世界,有的人生意做大了,回来置地建宅;饱读诗书的人,在外官做大了,回家建祠明志,光宗耀祖。因此,一个个镇子和村落开始振兴起来。世易时移,眼前的龙川早已成为昔日繁华的标本。徜徉在风华依旧的街衢上,我越发想去探究有一条怎样的古道引领着这般兴盛与繁华。
  出龙川,坐大巴前往古道。透过车窗,只见山间小平原上散落的小村庄,或山脚下、溪流边的徽派民居,共同点缀着山乡的宁静与平和。我来到了古道口,抬眼望着前面的逍遥山,云蒸雾绕,想那古道便是穿行在这座大山里面到达远方了。过岩口亭,我轻松地踏上了平缓向上的石板路,路旁的各色花草也和我分享着春日美好。
  深山巨谷,流水潺潺,仿佛告诉我们,当初背着行囊远行的人们,在告别家人之后,也曾有一段放松的心情。涧底的巨石,曾经自峰顶坠入谷底,阻遏涓涓细流。但这细流不为巨石所阻,怀着柔情,拼着毅力,一直向前流去。看到这水,我想古道两边的先民们,当初不也是有着如水一般的毅力,开山拓路,永往直前,朝着心中的远方前行吗?千年之前,这蛮荒的山谷,山石嵯岈,荆棘丛生,野兽出没,峭壁千仞,这些不屈的人们,硬是开出一条曲折的山间驿道,看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。
  也许是独行在这古道上有点寂寞吧,当年这些经商求学的人都不乏想象力。于是,一块矗立在峡谷中的巨石,便被形象地叫作“磨盘石”。到底是哪一个人先脱口说出“磨盘石”,则无从查考了。倒是那块巨大的“将军石”,能约略估算出它的命名时间。民间传说这“将军石”是汪华的化身。他在此默默凝天地之正气,借天剑之神光,永远地守护着一方百姓。
  汪华,史称“古徽州第一伟人”。隋末天下大乱之际,汪华为守土安民,起兵统领六州,建立吴国,自称吴王,促进了当地各民族之间的融合。后率士归唐。他去世后,唐太宗赐谥忠烈。也不曾知,在这条窄窄的古道上,有没有经历过杀戮争斗,如果没有,那么这“江南第一关”又由何而生呢?因为古来“关”者,必为拒他者来袭而显险峻之处也。我倒相信,这里确实不曾有争斗,简单地想想吧,纯朴的山民们,扛着几株毛竹,网着几枚竹笋,想走出山外,换几个小钱。或者是余杭的小商贩们,带着一些小百货,进入皖南地界,作一些交换。在他们身上,有什么油水可捞呢?犯得着那些打家劫舍的强人去动心思?
  再者,千百年来,这条重要的交通线一直把徽杭紧紧联系在一起,不曾中断。如果此路不安宁,它能终延续至今?就是现在,从皖南到江浙已有很多种快捷方式,可这古道上,不照样是一条热络的线路吗?你看,来来往往的“驴友”们,跋涉在古道上,三三两两,或许正在阐发着怀古的幽思。
  我料想,这些人之中,很多就是那些古人后代的老乡吧。